陈优进谭振业办公室的时候,里面一阵乌烟瘴气,估计是周韧刚在这里坐了半天。
“我没同意他加薪,”谭振业说,说的果然是周韧,“老周做完这个月就去百驰。百驰——听说是专搞培训咨询的?”
“听上去像白痴。”陈优说,一边关上门,“很适合他。”
“我这几天一直想找你谈。”
“真不好意思,我太忙了。”
“五月初要开董事会,然后马上就召开临时股东会,就是为了上‘睾酮检测试剂’项目。投入太大,券商那边建议我们发行债券。”
“是吗?手续很复杂吧?我最近太忙,都没怎么过问这些。”陈优冷淡地说,“实验室那些人员、还在进行的项目,都要一个一个交代,三四个月能搞完都很紧张了。到时候估计得带走一大批人,虽然我不想,但他们跟我跟惯了,全都在那里表忠心,我没办法拒绝。刘夏拿到新药证书了吧?”
“五月底就差不多了。这边的会议程序同时进行,不能等证书拿到手又手忙脚乱。你还是一定要辞职?周韧早不走迟不走,非得拖到这个时候,你又提出要走。高管层变动太大要影响债券的融资,你知道。”
陈优舔了舔嘴唇。谭振业并没将他看做自己的定海神针,挽留他的理由竟然只是不要跟周韧同时走!他觉得一阵阵耻辱。
我走了你们怎么维持风光呢?慢慢走着看吧!
“我们是同学,又有这么多年的交情,实话跟你这么说吧:其实我能把周韧留一段时间的,可是他实在不适应公司的发展了!而且,你我合作了这么久,我还是希望你重新考虑。”
“我不想让你为难,”陈优摇头说,“我也实话跟你说吧——高管人员在职期间不得抛售自己的股份,我不辞这个副总经理就没法退出董事会,没法把自己的股份抛出去。可我需要钱。我现在准备着手的项目至少需要五千万。”
谭振业的脸阴沉了下来:“我知道你要做的是‘呼吸道筛查’。可这些研究都是用天相的检测平台,天相的资料和仪器,是属于职务发明,你不能带走这个项目。”
“我的‘脑肿瘤’是属于职务发明,‘宫颈癌’也算为天相和你做了牺牲。可是‘呼吸道筛查试剂’我没法不带走。”陈优轻蔑地笑了起来,“难道你有办法举证它已在我脑子里研制成功?事实上,到今天为止,它都没开始报批。”
“我们是同学,陈优……”
“不要老提同学这两个字。”陈优手一挥,厌烦地打断他的话,“越强调的事越让人怀疑。”
谭振业没想到他这么直接,愣了一愣,终于说:“我一直不想揭穿你。我知道华星是你的产业。你利用那三十万人份的试剂,让我们收购它,卖了一个好价钱。”
“华星是我的没错。”陈优面不改色,“我建议你收购的时候,并没有说它不是我的。你要不愿意,现在还可以撤回你的《收购要约》呀!现在你愿意想的,就只有华星是我的,我赚了钱,你不记得你没其他路可选择了:不是靠这三十万试剂,你怎么对付美宁,怎么挽回业绩?只能说这个收购决策是个双刃剑,我们各得各的利。”
“你真不知道高管人员从事同业竞争,要没收全部所得吗?”
“我当然知道。要不我不会用别人的名字注册华星。”
谭振业摇摇头:“陈优,你从来都是这么狂。”
“那是因为我有资本。”陈优走到窗前,又踱回来直视着谭振业那张毫无表情的脸,这张脸像武侠小说里说的“戴着人皮面具”一样,无论喜怒哀乐,都很僵硬,“老谭我知道,这几个月,你没少在我身上花力气。”
“你还是决定要辞职撤资?”
“是啊。”陈优说,“耽误掉的只能是商机。谁能保证一年半载后我的‘呼吸道筛查’还处于领先地位呢?”
“华星的事,你不怕被股东会谴责通报吗?”
陈优在屋子里转了一圈,又走回桌子对面来,两手撑在桌面上,把脸贴得离谭振业近近的:“你要去股东会举报吗?”
